图上画的,赫然是一架巨大而又结构奇特的——水车。
“小……小场长,这……这是啥宝贝疙瘩?”孙长顺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当了一辈子木匠,走南闯北,自认十里八乡手艺最好,可见过最复杂的图,也不过是县里大户人家盖房的梁柱斗拱图。可跟眼前这张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涂鸦,上不得台面!
这图纸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标注,都透着一股子让他这个老木匠心惊胆战的“讲究”和“规矩”。
“水车。”王小虎言简意赅,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用来从山溪里提水,灌溉咱们农场的地。现在是春天,看着水还够用,等到了夏天天热的时候,光靠人挑水,累死累活也浇不过来。有了它,咱们就能一劳永逸。”
他伸出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关键的部位,对王大海说:“王铁匠,你看这里,这是主轴,我需要用最好的铁料,千锤百炼,锻打成这个形状。还有这些,”他的手指又移到一堆细小的圆形构件上,“是轴承里的滚珠,一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的大小、重量都必须一模一样,差一丝一毫都不行。这关系到水车转起来省不省力,耐不耐用。”
他又转向孙长顺,语气同样严肃:“孙师傅,这水车的叶片,要用山里最坚韧的青竹来做,竹节要打磨光滑,角度要分毫不差。整个骨架,用白蜡木,卯榫结构要严丝合缝,不能有一点松动。还有这条引水槽,角度和坡度我都算好了,必须完完全全照着图纸来,不能有半点偏差。”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师傅,听得额头上直冒冷汗。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纸,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这图纸里头藏着天大的学问。
这哪里是普通的水车?
寻常水车就是个大木轮子,用木头疙瘩当轴,转起来嘎吱嘎吱响,舀水全靠水流硬推,费力又低效。可图上这个,光是那个被小场长称为“轴承”的结构,就看得他们云里雾里。但两人几十年的手艺经验,让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玩意儿,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小场长,恕我多嘴,”王大海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图,是哪位神仙画的?”
王小虎神色不变,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淡淡地说道:“一本从洋人那儿传过来的旧书上看的,我照着画下来的。咱们不管它是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