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拼命地摇头。
“官爷,您说笑了……十几年前的事儿了,我……我这脑子,早就糊涂了,不记事儿了。您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记不得了,真记不得了……”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颤巍巍地敲着自己的脑袋,装出一副老年痴呆的模样。
第一道防线,他守住了。张磊心里冷哼一声,这老家伙,比他想的还要滑头。
“不记得了?”张磊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语气也重了几分,像腊月的寒风,“那这封信上的字,你总该认得吧?”
他没有掏出那封抄写的信,那东西没有威慑力。
他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他用放大镜研究了无数遍的、介绍信的原件!
他将那张泛黄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信纸,在钱有德的眼前,缓缓展开。那盏豆大的油灯光芒,恰好照亮了信纸上那一行行熟悉的墨迹。
钱有德的目光,在接触到那熟悉的、属于他自己年轻时那手漂亮馆阁体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这……这……”
“这上面的字,是你写的。介绍人‘刘四’,这两个字,也是你写的。”张磊的声音像一把锥子,不急不缓,却一寸寸地钻进钱有德的心里,“但是,钱先生,你是个文化人,写了一辈子的字。你自己看看,这‘刘四’两个字,是不是写得太刻意了?墨色也比其他地方要重一些,就像是……在掩盖什么。”
张磊没有提刮痕,那是他的底牌。他在诈他!
钱有德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官爷……我……我真不记得了……许是当时……当时手抖了……”他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口,甚至还抬起自己那双枯鸡爪子一样的手,在张磊面前晃了晃,“您看,我这手现在就抖得厉害……老毛病了……写字深一笔浅一笔的,常有的事……”
“手抖了?”张磊冷笑一声,他看出来了,不给这老狐狸来点更猛的,他是不会招的。
他缓缓收回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然后,他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般,突然问道:“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