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要了一碗肉丝面,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这是他干秘密工作养成的习惯,到哪儿都喜欢听人唠嗑,有时候,最关键的线索,就藏在这些没人当回事的闲言碎语里。
“……要说黑,谁黑得过当年城西的刘麻子……”一个老车夫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说。
张磊夹面条的筷子猛地顿了一下!
他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端着面碗,挪到了离他们更近的一张桌子。
“几位大哥,聊什么呢?”他笑着问,“我刚来北平不久,就爱听你们说这些老故事,长见识。”
一杯酒下肚,就是兄弟。几个老车夫看他面善,又是个肯听他们吹牛的,话匣子彻底就打开了。
张磊顺势引导,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又绕回了那个“刘麻子”身上。
“那孙子坏透了,专给外地人下套,骗人家的血汗钱。不过啊,他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就是个文盲。”一个车夫说道。
“对!他那破所里所有的文书活儿,什么介绍信啊,合同啊,都靠一个账房先生。”另一个车夫接过话茬,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先生姓钱,叫钱有德,听说还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可惜家道中落,才给刘麻子那种人当差,可惜了。”
钱有德!
写文书的!
张磊的眼睛猛地亮了!那封介绍信,那笔迹,很可能就是出自他之手!
他强压住心里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这位钱先生,现在在哪儿,几位大哥知道吗?这么个文化人,现在应该过得不错吧?”
“谁知道呢?”老车夫晃了晃脑袋,喝了口酒,“刘麻子解放前夕得罪了人,被人打断了腿跑了。那钱先生也就失了业,后来听说……好像是在鼓楼大街那边摆摊,帮人写信算命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好多年没见过了。”
鼓楼大街!
张磊的心里像是一下子被点亮了一盏灯!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把饭钱拍在桌上,连面都顾不上吃完,对着几位目瞪口呆的老车夫拱了拱手:“多谢几位大哥指点!”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立刻骑上车,发疯似的朝着鼓楼大街的方向赶去。
夜色下的鼓楼大街,大部分店铺和摊贩都已经收了。冷清的街道上,只有几家小吃铺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张磊推着车,在寒风中一家家地问,一个个地找。
“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