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三十五道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五十亩地,从今天起,就是咱们‘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的基业!”李兴华的手臂在清晨的薄雾中用力一挥,仿佛要劈开一片新天地,“我知道,大家伙儿过去的日子,都苦!吃了上顿愁下顿,心里头没个着落。我李兴华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大伙儿心里盼的是啥!”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晨光照亮的、饱经风霜的脸,声音也沉了下来。
“但是现在,新社会了!天亮了!人民政府不会忘了咱们这些靠着肩膀、靠着汗水吃饭的劳动人民!”
“咱们的场长,叫王小虎!”他侧过身,用手指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旁,身板站得笔直的王小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李兴华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孩子的身上。
“我知道,大家心里头肯定在犯嘀咕,一个九岁的娃娃,还没灶台高呢,能当场长?能领着咱们干活?”李兴华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告诉你们,能!不但能,而且他的本事,比咱们这里所有人都大!都大得多!”
“我李兴华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咱们跟着王场长,听他指挥,把自个儿的力气都使出来,踏踏实实地干!不出一年,我保证!保证让大家伙儿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嘴里能见着油水!过年能给家里婆娘娃儿扯上新布做衣裳!家里的娃儿,都能有钱送去上学堂!”
这番话,朴实得就像地里的土疙瘩,没有一句华丽的辞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重重砸进了这群汉子的心窝子里。
吃饱饭,穿新衣,孩子上学……
这不就是他们这些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在泥水里打滚,在工地上卖命,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吗?
人群里,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浑浊的眼睛里再也忍不住,慢慢涌上了滚烫的水汽,他不想让别人看见,悄悄抬起那满是补丁的粗糙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更多的汉子,则是双拳紧紧地攥住,指节都发白了,只觉得胸膛里一股滚烫的热气在四处乱窜,烧得他们眼睛发红。
就在这股被点燃的情绪中,王小虎带着弟弟王小牛和妹妹王小花,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从李兴华身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个孩子一样怯场,也没有像个大人一样故作姿态。他就那么站着,清澈而冷静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
他没有说半句慷慨激昂的废话,直接将早已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