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贾张氏那酝酿了半天的悲伤情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李兴华那张年轻但异常严肃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不耐,只有一片平静的审视。
她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有点发怵。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抓着小王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有些拘谨地站直了身体。
旁边的小王如蒙大赦,立刻挺直了腰板,翻开了登记本,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姓名。”
“贾,贾张氏。”她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凄厉,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年龄。”
“三十四。”
“你儿子,贾东旭?”
“是是是!”一提到儿子,贾张氏立刻又想发挥,连忙接话,“我儿子贾东旭,今年十八了,就在轧钢厂当学徒,他师傅就是中院的易中海,易师傅!我儿子可老实了,干活也勤快……”
李兴华没理会她这点小心思,只是对小王说:“记上,轧钢厂学徒工。”
小王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小王继续问。
“没了,就我们娘俩。”贾张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机会又来了,“我男人是农民,一辈子给地主家当牛做马,活活给累死的!干部,我们家可是根正苗红的贫农,我成分好啊,干部……你看我们这日子过得……”
“行了。”李兴华再次打断了她。
他抬起眼皮,看着贾张氏,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哪年去世的?因为什么病?”
一连串的问题,把贾张氏问得一愣。
“我……我男人叫贾大山……就是……就是前几年没的……得的……得的是痨病……”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开始飘忽。
李兴华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本子,翻开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同样干部服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李主任!”年轻人走到李兴华身边,敬了个礼,将文件袋递了过去,“您要的加急核查材料,区公安分局那边刚送过来。”
李兴华点点头,接过文件袋,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急不缓地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正式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