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华的目光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审视了片刻,缓缓抛出了一个问题:“对于今天院里发生的这些事,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说得轻了,是和稀泥,没立场,在干部面前显得觉悟不高。
说得重了,是落井下石,没人情味,以后在院里不好做人。
院里的人都替易中海捏了一把汗。
前院的阎埠贵刚被老婆扶着坐到门槛上,这会儿也支棱起耳朵,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老易,我看你怎么说!你个老狐狸,别想踩着我往上爬!你家日子过得比我好多了,我看你怎么装穷!
中院的刘海中更是气得脸都绿了,他死死盯着易中海的背影,心里已经把易中海骂了千百遍:好你个易中海,刚才就数你喊得响!你要是敢再说我一句坏话,我跟你没完!等这阵风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见易中海沉吟了片刻,那样子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随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通过胸腔的共鸣,传遍了整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李主任,我觉得,今天这事,不是坏事,是好事!它给我们全院的人,都上了一堂最生动、最深刻的思想教育课!”
这话一出,李兴华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
心里暗道:有点意思。一开口就先拔高,不评价具体的人和事,而是先给整件事定下了一个积极的基调。水平不低。
易中海没有停顿,继续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
“阎埠贵同志的问题,我看,是旧社会留下来的小市民思想的劣根性在作祟。他读过几年书,有点小聪明,可惜啊,没用到正道上。总想着占点集体的小便宜,天天算计着个人那点蝇头小利,结果呢?忘了‘实事求是’这四个字的分量,更忘了他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本该为人师表的神圣责任。这是思想觉悟不够,需要组织上好好地帮助他,提高认识!”
一番话,说得前院的阎埠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哆嗦着嘴唇,心里骂开了:你易中海说得好听,你不算计?你算计得比谁都精!全院就你家日子过得舒坦,你装什么大瓣蒜!
易中海的目光又转向了中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
“刘海中同志的问题,我看,是更严重的投机思想!他把咱们工人阶级的光荣身份,当成了投机的资本!他以为只要换身破衣服,涂上锅底灰,再饿着孩子喊几句口号,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