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正毫无征兆地悄然降临。
……
这天下午,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胡同的青砖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叫。
突然,一阵清脆而又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
一辆半旧的“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在九十五号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骑车的是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青涩。他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还跨在车上,连车都没下,就清了清嗓子,扶着车把,对着院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各家各户都听着啊!接上级通知,为了建立咱们新北平的社会档案,从明天开始,要对所有住户,进行初步的‘阶级成分’登记!每家派个主事的,明天上午九点,带上户口本,到院里来统一登记!都听清楚了啊!这是大事,谁也别迟到!”
他的嗓门很大,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来回飘荡,显得格外突兀。
院子里,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几个大婶停下了搓动的双手,正在屋檐下纳鞋底的贾张氏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就连在院里追逐打闹的几个半大孩子,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朝院门口望去。
那干事喊完,也不多做停留,似乎还有别的任务,又“叮铃铃”地蹬上车,一阵风似的去通知下一家了。
留下九十五号院的众人,在原地愣了足有半分钟,整个院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紧接着,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瞬间“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阶-阶级成分?这是个啥玩意儿?”一个正在择菜的大婶满脸迷茫地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啊,听着就挺厉害的,还扯上‘上级通知’了!”
“我好像听俺们家那口子提过一嘴,好像……好像就是要分你是干啥的,你爹是干啥的,你爷爷是干啥的……”
起初,大家还只是小声地、困惑地议论着。但很快,一些在厂里上班、消息比别人灵通一点的人,就开始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向周围的人传播起“内部消息”来。
一个在轧钢厂烧锅炉的工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凑到几个人中间,压着嗓子说:“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可了不得!我听我们车间主任开会的时候提过,这‘成分’可是顶顶重要的大事!要是给你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