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承哥儿爬上她对面的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母亲这回做的事,既不利己,反而害己害人。典当御赐凤钗,若是被人告发,母亲要受罚,父亲要丢官,甚至我都要饱受非议。”
柳如烟脸色煞白:“你……你这是在怪母亲?”
“我当然怪您。”
承哥儿没有半分回避,直直地看着她。
“母亲做事之前,为什么不先想想后果?欠了银子可以慢慢还,可御赐之物是能随便动的东西吗?母亲连这点分寸都没有,还怎么在侯府立足?”
柳如烟眼睛通红的看着承哥儿,她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嫌弃的躲开了。
“母亲哭也没有用。”
承哥儿跳下椅子,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只希望母亲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做事之前,多想想对我会有什么影响。至于其他的——母亲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想办法收拾吧。”
柳如烟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如同被一盆凉水浇透。
父亲逼迫她,要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侯府夫人的位置。
她所做的一切,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可好像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
萧景渊不在乎她,赵氏压榨她,就连她的儿子,也对她不屑一顾。
柳如烟抬头看着屋顶,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掌家权丢了,她离侯夫人的位置,也越来越远了。
她怔怔的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挫败。
连番的打击让柳如烟开始怀疑自我,她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侯府的当家主母。
泪流干了,心反倒不怎么疼了。
直到太阳落山,柳如烟才有了主意。
窟窿必须尽快堵上,她唤来了管事婆子,对她道:“把我的那些嫁妆,全都取出来,拿去变卖。”
管事婆子倒吸一口凉气,全部变卖。
看来这篓子还真是够大的。
主子发了话,她一个当下人的也不敢多嘴。
带着几个婢女前去清点库存,把柳如烟的嫁妆找出值钱的东西,全都装了箱子。
柳如烟连看都没有看,便让她拉出去变卖了。
那些嫁妆,原本值三四万两。
可因为柳如烟着急用钱,再加上典当行的人有意压价,所以到手也就一万八。
剩下的银子,柳如烟则去找了自己的堂兄和堂妹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