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诀站在床榻旁,眸底寒色翻涌:“如今党争日渐激烈,老七养在皇后膝下,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他就像个靶子一样,人人都想对他下手。”
少年似是察觉到熟悉气息,昏沉的眼眸微微颤动,艰难掀开一条缝隙。
他虚弱动唇,气若游丝,无声吐出两个字。
“……四哥。”
顾长诀身形微僵,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细密波澜。
白慕言收回手,侧过脸,语气依旧毒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蠢货,忍这么久,怎么不早点给我们信号?”
床榻上的少年浅浅扯了一下唇角,苍白面容染着一抹极淡、虚弱的笑意。
深宫囚笼,常年封脉,隐忍蛰伏。
他终于,等到了家人。
白慕言伸手,阻止了他再说话。
而后拿起银针,落在了他身上几大穴位上。
一刻钟后,裴昭发出一声轻松的叹息:“爽……”
他伸展四肢,活动手脚,发现自己已经能行动自如。
激动之下,裴昭扑入白慕言怀里,哭了起来:“四哥,你终于来救我了,再不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白慕言伸出两根手指头,一脸嫌弃的拎着他后脖领子,将他拽开。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嘴毒的道:“哭什么?一把年纪,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一脸,难看死了。我不过是暂时给你压住药性,别以为自己彻底痊愈了。安分点,别给我添乱。”
裴昭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拿帕子擦了把脸。
之后,他问起苏清禾和另外几个兄弟。
顾长诀一一跟他解释,裴昭的脸就沉了下来。
“王八蛋,敢欺负我姐,我跟他萧景渊没完。”
说着就要起身,去找萧景渊算账。
可刚站起来,腿脚还在发软,又哎呦一声坐了回去。
裴昭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为何还是不行?”
“你这身子中了毒,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把毒清除的,你当我是神仙啊,一针下去你就能活蹦乱跳了?”白慕言瞥了他一眼。
裴昭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脸:“那大姐怎么办?”
顾长诀不屑的笑了一声:“有我们几个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无人敢伤她。”
听他们这么说,裴昭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