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重业在吏部清吏司当郎中,在京城的官僚堆里不算什么。
但在地方上,柳家是望族,柳重业本人也是同进士出身,熬了十几年才熬到这个位置。
他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女儿嫁进了侯府。
马车停在柳府门口,柳如烟下了车,带着承哥儿进了门。
门房看到她,连忙进去通报。
穿过影壁,走过天井,还没进正厅,就听到里面传来柳重业的声音。
“来了?快进来。”
柳如烟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父亲。
柳重业今年四十七岁,保养得宜,面白无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直裰,看上去像个温厚的长者。
“父亲。”柳如烟屈膝行礼,声音有些发紧。
柳重业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向承哥儿。
“哎呦,承哥儿来了,让外祖父抱抱!”
他把承哥儿高高举起来,又搂进怀里,用下巴去蹭他的脸。
承哥儿被他的胡茬扎得咯咯直笑,伸手去抓他的帽子。
“好小子,又重了!”
柳重业乐得合不拢嘴,颠了颠怀里的外孙,对他道:“给你留了桂花糕,让青荷带你去吃。”
承哥儿从他怀里溜了下来,拘了一礼:“孙儿谢过外祖父。”
柳重业一脸欣慰的点头:“好小子,去吧。”
丫鬟带着承哥儿出去了。
柳重业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已经没了。
柳如烟的心咯噔了一下。
“坐吧。”柳重业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柳如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绞着帕子。
“侯府的事,我都听说了。”柳重业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柳如烟的呼吸一窒。
而后,就听到柳重业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就蠢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却让人害怕。
柳如烟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膝盖上。
“哭什么?”柳重业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连个内宅妇人都斗不过,你还有什么用?”
“父亲。”柳如烟抬起头看他,“是苏清禾,她设计陷害了我。”
柳重业的眉头皱了起来:“到现在,你还以为是她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