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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亡人亡。”
    刀在人在。刘忠握了握腰间的刀。可如今这世道……他摇摇头,不愿深想。
    辽东打仗,朝廷加饷,山东的税一涨再涨。水师的饷银欠了半年,说是户部没银子。他手下那些兄弟,家里揭不开锅的越来越多。上个月,走了三个,两个去跑海商,一个下了南洋。王把总气得拍桌子,可又能怎样?不让走,难道看着他们饿死?
    镇子到了。石板路湿漉漉的,两边店铺还没开门。水师衙门在镇子西头,是个三进院子,门前两个石狮子,其中一个断了前爪,用石头垫着。
    衙门里冷冷清清。刘忠穿过前院,来到二进厢房——军需处。门开着,里面就一个人,佝偻着背在打算盘,是李书办。
    “李书办,领这个月的粮饷。”刘忠递上腰牌。
    李书办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看清是刘忠,叹了口气:“刘把总,坐。”
    刘忠心里咯噔一下。这声叹气,不是好兆头。
    “粮饷的事……”李书办压低声音,“又拖了。王大人昨天从府城回来,说户部的银子还没到。这个月,只能先发半个月的米。”
    “半个月?”刘忠声音发紧,“那银子呢?”
    “一文没有。”李书办从桌下提出半袋米,“就这些,三斗。你先拿着,好歹能顶几天。”
    刘忠看着那袋米,喉咙发干。半晌,他问:“王把总在吗?”
    “在后堂,正生气呢,你……”
    刘忠已经转身出去了。
    三、将令难违
    后堂院里,王把总正在练刀。五十多岁的人,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可仔细看,鬓角全白了,额上青筋凸起。
    “大人。”刘忠抱拳。
    王把总收刀,喘着粗气,看了刘忠一眼:“来了?领了米了?”
    “领了。大人,饷银……”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王把总把刀插进石锁旁的沙土里,用毛巾擦汗,“我昨天去府城,在参将衙门跪了两个时辰。参将大人说,辽东军情紧急,各处粮饷优先供给关宁。咱们水师……等着。”
    “等多久?”
    “不知道。”王把总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刘忠没坐,站着。
    “刘忠,你跟了我二十年了。”王把总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树叶黄了,一片片往下掉,“咱们登州水师,最风光的时候,一百二十条战船,八千儿郎。现在呢?还剩三十条破船,不到两千人。船破了没钱修,人饿了没饭吃。我这个把总……窝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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