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生产,李美珍的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忐忑和不安。
家中无人照料,身边没有亲人陪伴,她最怕自己突发生产状况,身边无人搭手,出了意外无人知晓。
思虑再三,她特意找了隔壁心肠善良的年轻媳妇,低声托付,拜托对方平日里空闲时,多过来照看自己几眼,若是发现异常,也好及时搭救。邻里心软,当即满口答应下来,让她放宽心静养。
这天午后,日头正好,暖洋洋的阳光洒在院子里,却暖不透李美珍寒凉的心境。
简单吃过午饭,尕若兰和云兰一如既往,背着书包结伴去往学校。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小路的尽头后,村子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正是农忙时节,村里家家户户的劳力都早早扛着农具下地干活了,田间地头忙着秋收秋种,整条村子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连犬吠鸡鸣的声响都格外稀少。
就在这般四下无人的时刻,李美珍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起初只是轻微的酸胀,她只当是寻常胎动,静静扶着门框缓了片刻。
可没过多久,一阵接一阵尖锐的阵痛骤然袭来,力道猛烈,层层递进,疼得她浑身发颤,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心里瞬间了然:要生了。
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她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镇上的卫生院,有医生护士照料,总能安稳平安一些。
可放眼四下无人,村里空空荡荡,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别说找人送她去镇上,就连一个帮忙跑腿传话的人都找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李美珍只能咬着牙认命,她知道,这一次,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撑着生下孩子。
这一生,这已经是她的第六胎。半生浮沉,数次生产,怀胎十月的辛苦、生产的剧痛、九死一生的凶险,她早已尽数体会。
经年累月的经历,磨去了她初为人母时的惶恐不安,面对生产,她早已没有半分畏惧,只剩下久经世事的沉稳,以及藏在骨子里的坚韧。
她强忍着一阵阵翻涌的剧痛,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挪到院门边,伸手牢牢拴紧了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将自己和即将降临的小生命,留在了寂静的家中。
做完这一切,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挪进堂屋,缓缓躺上温热的土炕。
阵痛愈发剧烈起来,密密麻麻、连绵不绝,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身上,又像是重物碾压,疼得她浑身痉挛,四肢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