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能在这个时候垮掉。
师父不在,大师兄就要负责顶住这个家。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才重新扯动嘴角,拿着碗准备开门出去。
可刚走了两步,就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厉云洲没有了平时的咋咋呼呼,安安静静地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视线下移,扫了一眼沈遗风的手,眉头顿时拧紧。
沈遗风下意识便把手背到身后。
那人却几步跨上前,将他的手掌摊开,随后一股脑地将药粉倒在伤口。
药粉接触血肉,看着就很疼。
但沈遗风却一声没吭,只是在他包扎完毕后,道了声谢。
厉云洲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孩头顶那个发旋,又看看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把药瓶往灶台上一扔:
“矮冬瓜。”
“老祝不在,就算今天天塌下来,还有我和和尚,还有你元姐姐扛着,再往上,还有我爹娘,还有一大堆人能扛。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不用克制自己。你只不是个几岁的小孩。小孩的肩膀上,是不需要扛那么多东西的。”
沈遗风站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厉云洲说不下去了。
他这人,就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从前跟面前这个矮冬瓜见面就掐,恨不得一天打三架,哪有什么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
他挠了挠头,烦躁地“啧”了一声,忽然伸手,一把将小孩的脑袋按进自己肩窝里。
“想哭就哭。本少爷不笑话你。”
沈遗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整个人被按在厉云洲肩头,鼻子撞在少年的衣领上,闻到一股血腥味、药粉味,还有一种类似于“哥哥”一样的少年人身上特有的、热烘烘的气息。
小孩紧咬着牙,“我才不想哭。”
肩膀却开始颤抖。
厉云洲没再说话。
他把手按在小孩的后背,一下下笨拙地拍着,边拍边道:
“别担心。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关于须弥居的事情我问过我娘了。她说须弥居乃天地至宝,只有老祝这个修为才能完全驾驭。如果老祝神魂俱灭,须弥居就会成为无主之物,将我们全数强行弹出。但我们现在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灵气未竭,结界未碎。”
“这很有可能就说明……”
“你师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