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这叫一腔莽撞??”
大哥,她这是拿命和脑子拼出来的好吗?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轻轻松松的一腔莽撞了?
“难道不是么?我用了很多世去做你一世就能做成的事。”言清寒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是方法不对。以为是时机不对。以为是我还不够强。所以我修到大乘。提前布局。建立焚天殿,设下归一阵。”
“我甚至把所谓的天命之子都变成了我的棋子。可你呢?为什么你,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归一阵毁了——”
言清寒忽然安静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慢慢看着祝九歌,又看向她身后那几个已经安静下来的人。
老和尚气若游丝,因果锁碎了一地。
水镜里的画面还残留着最后的影像。
风从漩涡残余的裂隙里灌出来,吹动两个人散乱的头发。
言清寒忽而明白了什么,擦去了嘴角的鲜血,看着面前无情冷脸的女子,他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倦怠。
他说了这么多,不止是在说嫉妒。
他是在说,这几百年来,无数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真相的漫漫长夜。
是在说每次轮回醒来,即将面对同样的世界,同样的人,同样的事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是在说,明明拼尽了一切,却永远也达不到目标的绝望。
他也不止嫉妒祝九歌。
就像她所说的。
他恨她。
在她站在反派那边,与他割袍断义的那一刻。
在意识到,她残留的那一丝神魂碎片被他蕴养后,与他的神魂纠缠在一起,所以,才让他拥有了跨越轮回保留记忆这个能力的那一瞬。
他无比恨她。
是她,把他困在了这永无止境的轮回里。
一次又一次。
永无宁日。
他嫉妒她,恨她,却也同时无比羡慕她。
祝九歌扯了扯嘴角。
“把别人努力活着……说得跟开挂似的,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喘了口气,胸口疼得眼前发黑。
但她还是把话说完。
“你只看到他们站在我这边。”
“可他们不是我捡来的工具。”
“他们是人。”
“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