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大地在震动,灵气和煞气交错撕扯着他的袈裟。
即便布了灵力罩,可每往前一步,他体内便会有一缕灵力被那冲天光柱无声抽走,吸入漩涡。
“归一阵若是如此继续下去。”慧成飞身到那人面前,定住,“东洲灵脉枯竭,万物凋零。言掌门,你这盘棋,下了多久?”
言清寒坦然答道:
“很久。久到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慧成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我们所有的应对,应当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吧?”
言清寒微微侧头,看着慧成的眼睛:
“大师,您觉得呢?”
慧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老和尚站在足以吞噬整片大陆灵脉的阵法面前,笑得很是坦然。
“老衲不知。”
“是矣出发前,老衲卜了三十六卦,卦卦皆是大凶。来之前便知,今日是死局。”
言清寒眉心微动:
“既知必死,为何还来?”
慧成盘腿坐下,就在漩涡边上,像是在自家禅房里打坐一样自然。
“因为总得有人来问你一句——”
“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风从漩涡中卷出来,掀起慧成的袈裟。
他纹丝不动。
言清寒看了他几秒,忽然也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道翻涌的黑色漩涡,面对面。
一个白衣胜雪,另一方亦然。
“大师,”言清寒开口,语气平淡,“你信命吗?”
慧成垂眸:“老衲只信因果。”
言清寒闻言,他只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光点。
他认真看着,随意地把玩。
“那这便是因。”
慧成看着那些光点,眉头动了一下。
“掌门何意?老衲不解。”
“若你想要离开东洲,有的是办法。可你却造出了归一阵,东洲灵脉枯竭,数十万修士将沦为凡人,百万妖兽将失去灵智,他们所依存的灵田、灵泉将全部消亡。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自然,他们最终都会死。”
言清寒没有一丝犹豫。
他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干净得过分。
没有杀意,没有疯狂,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一个想清楚了所有事情的人,似乎的确不需要再纠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