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也并非是真心想让夜安认祖归宗,更别提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亲情,他不过是想让一个稚子,去承担整个族群的苦难罢了。
若非小孩已经知晓一部分,她其实更宁愿夜安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残忍的真相,这样至少他长大以后回忆起来,都是有人护着、疼着的场面,至少,是开心的。
而就在她想跟夜安说些什么的时候。
小孩捏了下她的衣角,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说:“师芙芙,安安想见他。”
“黑球球说,是他把安安丢掉的,安安想问问他……为什么。”
这声音稚嫩,没有声嘶力竭的怨恨,也没有受尽委屈的控诉。
不问对错,不想是非,这傻孩子跨越千山万水,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好。”祝九歌反手握住他冰凉的小手,一把将他从黑沙里拉了起来,“师父带你去见他。”
夜安眼睛亮了起来:“尊嘟?”
“真的。”祝九歌挑起半边眉毛,冷笑一声,“不仅带你去见他,还要当面问问他,这些年装什么死人!生了不养,不如去养猪!到时候师父按着他,你过去,正手一个大嘴巴子,反手一个过肩摔,把这些年没吃上的饭全给他打回来!”
夜安愣住了,脑子显然处理不了这么复杂暴力的指令。
他呆呆挠了挠头,虽然听不懂,但仍旧重重点头:
“嗯!安安听师芙芙的!”
随着小孩这句话音落下,梦境里狂躁的海风忽然就慢慢停了下来。
周遭翻滚的血海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来,慢腾腾地化作了一面平静、浅蓝的湖水。
压抑的梦境空间变得明亮。
祝九歌看着四周的变化,心念一动。
神识收拢,她睁开眼,收回了按在小孩额头上的手指。
床榻上,小孩紧皱的眉头已经彻底舒展,呼吸均匀绵长,甚至还翻了个身,咂吧了一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经脉里那些乱窜的魔气,也随着梦境的松动,老老实实蛰伏了下去。
祝九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推门而出。
走廊静谧,她靠在门外的柱子上,盯着廊檐下的飞鸟,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
风一吹,脑子里的线索慢慢连成了一片。
记忆宫殿里的那一世,直到言清寒死去的那一刻,九幽煞气都未曾出现过。
这是不是几乎可以断定,言清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