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刚化形的人类躯体还很陌生,四肢的比例不对,重心也不对,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脊背有没有挺直。
脑子里一片空白。
逻辑和骄傲以及那些厌恶人类之类的信条,似乎在这一刻全都碎掉了。
少年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也可能是被吓的,总之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少年闭上眼,双手交叠,缓缓俯身下去。
额头触地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死掉。
于是——
没有誓词。
没有拜师茶。
没有见证人和任何多余的流程。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他于心中默念——
弟子阿离,自愿拜入祝九歌门下。
不求师父教导、庇护、回应。
愿以此身为刃、为盾、为奴、为卒,只为入师门。
无论顺逆,皆以师门为重,付诸于行。
如违此誓,神魂俱灭。
一道极淡的金光从他额间涌出,落到祝九歌手腕上,无声没入。
那是他许下的天道誓。
这誓言只约束了他,就像是一根绳子,一头系在他脖子上,另一头却空荡荡地落在那人的手中。
他曾听人族说过这种仪式,虽然不牢靠,但其实也算是拜师仪式的一种。
大多这种强行落誓、强行拜师的,最后都会被赶出师门,然后登上东洲修士瞧不起的无耻榜。
从前他根本看不上。
因为这或许是天底下最不体面的拜师礼了,但他此刻却无比庆幸,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的仪式的存在,能用来做救他师父一命的最后的困兽之斗。
阿离不敢抬头。
这几个呼吸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他不知道,就在他的誓言落到祝九歌手上的那一瞬——
床上之人脑海中那行红色的倒计时,倏地停住了。
【宿主剩余存活时间为:00:00:01】
一秒。
最后一秒,数字卡在了那个位置,一动不动。
随后,是一股让她几乎以为那是幻觉的暖流。
不似药力,不似灵力,更像是有谁从某个极高的地方伸出一只手,将先前流逝的灵力,轻描淡写地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