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转,剑尖微抬,锁定了老头的虚影。
“我沈遗风这条命,是我师傅从黑风涯下救回来的。”
“手中这把剑,是师傅给的。”
“我能走到今天,站在这里,也是师傅教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映出祝九歌有些错愕的脸。
“这传承……”他嘴角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嗤笑,又像是全然的不在意,“你爱给不给。不给,我照样会练我的剑。想给……”
他瞥了一眼手中嗡鸣的六万,“我也未必稀罕。”
“我不知道什么大因果,也不在乎什么无上大道。”沈遗风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认真到甚至有些执拗,“我只知道,谁想动我师父,我就杀谁!”
说完,他抬眸,眼底满是杀意,显然写着:
你要是再敢哔哔一句,我还捅你。
夜安拍着手:“好呀!鲨了!豆鲨啦!!!”
祝九歌:“……”
眼睛要尿尿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个背脊挺得笔直的小小身影。
心里那点早已习惯性筑起的,对人性本恶的防线,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创了一下。
她鼻子有些酸。
不是那种悲春伤秋的酸。
是类似于……你原本只是看流浪猫可怜,将它带回了家,本也没打算它能给你回报些什么。
结果,这只流浪猫不仅天天给你叼在它眼中最棒的老鼠当礼物。
还在有野狗想抢你手里的烤肠时,炸着毛、哪怕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也要挡在你面前,冲野狗哈气。
就,挺突然的。
她穿书以来,被迫绑定系统,顶着恶毒师尊的壳子,接了拯救反派的任务。
对这几个小崽子们,说得好听些,就是收徒养崽。
说的不好听,那便是为了完成KPI,保住自己的小命顺便做点好事。
她教他们,护着他们,甚至偶尔逗弄他们。
内心深处其实始终都带着一丝游戏人间的疏离和“别太投入,完成任务就好”的清醒。
她体验过背叛,也清楚地知道原主对徒弟那么好却依旧换来了那样一个结局,早就不对人性,尤其是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徒之情,抱有多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祝九歌看来,这几个崽子,聪明也好,呆萌也罢,都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需要负起责任的任务对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