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角落里,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一边是祝九歌的话,一边是眼前的事实,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将他的脑袋撕来扯去。
苦衷?
这算什么苦衷?!
那年抱着他,温柔的告诉他,“强者守护弱者,上位者庇佑苍生”的娘亲,已经变成了一个为了自己,可以肆意掠夺他人性命的邪魔。
他颓废的将脸埋进膝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城主府内殿。
香炉里燃着静心的檀香。
独眼怪单膝跪在地上,头颅低垂。
“城主,少主从地牢出去后,属下派人远远跟着,他在城西大肆查您这些年的事。”
珠帘后,黑袍人影一动不动,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独眼怪等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补充了一句:
“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让人将那些证据送到他手上了。少主他……似乎很受打击,想来,他应该不会起疑心。”
“你做得很好。”
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黑袍人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冷绝艳却又苍白的脸。
她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与厉云洲有七分相似的脸。
只是那双眼中,沉淀了太多岁月都化不开的沧桑和痛楚。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落到眉心处萦绕着的一缕挥之不去的黑色剑气,“这些年来,辛苦你了,玄木。”
她说着,清咳了两声,一缕黑气从她说话间逸散而出。
“这剑气愈演愈烈,我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很快,这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她将目光转向镜中始终低着头的独眼,“到时,八荒城和他,还需你多费心。”
被叫做玄木的独眼猛地抬头,从一个市井肥膘的胖子,变成一个冷酷利落的独眼少年,“城主,是你给了属下第二条命,玄木为城主做事,百死不悔!”
他顿了顿,面上露出不解,“可城主,属下不明白,祝九歌身边的那孩子,分明就是沈家的血脉,他身负半根破厄剑骨,若您把那孩子抓来,再将一切与祝九歌和少主说清楚,说不定……说不定还有转机啊。”
城主摇摇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这剑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