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转过头看着他。
“周院长,现场是谁先动的手?医院有没有过错?”他顿了顿,“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有人打砸,有人受伤,有人在医院里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的任务是控制现场、带回涉案人员、查清事实。周院长,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谁触犯了治安管理底线,谁就得跟我走。走法律程序,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法律面前,没有院长和患者之分。”
周副院长的脸僵了,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张川已经转身走了。
现场控制了十六个人——家属这边十一个,医院这边五个。赵小宝跑过来,喘着气说:“师傅,人都齐了。”
“走。”
警车驶出医院大院的时候,围观的人群还没散。
回到分局,十六个嫌疑人被分别带进审讯室和留置室。走廊里脚步声杂沓,对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高娃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拦住张川。
“张大,什么情况?”
张川简短说了一遍。
高娃皱起眉头:“医疗纠纷演变成暴力冲突,这种事最难办。两边都有理,两边都有错。处理不好,舆论能骂死咱们。”
“所以才要把案子办扎实。”张川说,“你去调一下惠民医院的底,查查这家医院的资质、过往医疗纠纷记录、有没有被投诉过。另外,联系卫健委,让他们派人来。医疗病历的事,咱们不懂,得让专业的人来查。”
“明白。”
张川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散开。这类案子,最难的不是抓人,是把事实查清楚。家属有家属的理,医院有医院的理。偏袒任何一方,都会被骂。
但张川心里清楚——如果医院真的隐瞒真相,那这起“医闹”的根子就在医院。家属的暴力行为必须依法处理,但医院的违规行为更要查个底朝天。
下午四点多,他走进审讯室,开始亲自主审家属这边的带头人。死者儿子姓李,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他的手铐在审讯椅扶手上,指甲缝里还有没洗掉的血迹。
张川没急着开口,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喝口水。”
李某没动。
“你爸的事,我听说了。手术做完以后并发症没控制住,人走了。你怀疑医院篡改病历,隐瞒真相,所以带人去医院讨说法,然后动了手。”张川靠在椅背上,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