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金从后排挤了过来,站在车门口的位置,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跟张川和张光明闲聊。小李把车开得稳,八十码的速度,车身不晃不颠,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草原。十月底的草原已经枯黄了,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偶尔能看见几匹马在远处吃草,低着头,一动不动。
张光明给张川和王三金介绍着他老丈人家的情况,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又有点紧张。
“我老丈人家现在虽然还在牧区,但是属于定居牧民了。也就是说,他们有自个儿的村子,有自个儿家的房子、大院、羊圈、库房,固定设施一应俱全。”张光明比划着,生怕张川听不懂,“夏天赶着羊群去草场放羊,到了冬天全部圈回羊圈喂养。这样的牧民生活就好一些,不会特别辛苦。”
“那游牧民呢?”王三金问。
“游牧民?那可苦了。”张光明摇头,“一直住着蒙古包,来回倒场。夏天还好,到了冬天,蒙古包里没水没电,平时用水喂牲畜,都得去附近河里打水。冬天河冻了,还得去河里刨冰,带回去化成水使。买个东西也不方便,最近的商店也得几十公里外。”
王三金啧了一声,没接话。
张川靠在座椅上,听着张光明说话,偶尔插一句。车窗外的草原越来越开阔,天很蓝,云很低,远处有白色的蒙古包,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像是有人在烧火做饭。
不知不觉就到了茂旗。
张光明站起来,走到司机后面,给小李指着路。“前面路口右拐,对,就是那条土路,直走,走到头左拐。”
小李按着他说的开,从柏油路拐上了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考斯特的车身开始颠簸,但小李技术好,开得不快不慢,稳得很。
张川透过车窗往外看,这里住的人稀稀拉拉的,房子隔得很远。有三间的,有五间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院子超级大,少说也得三四亩,有的更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羊粪的味道。
“到了到了,就是前面那家。”张光明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院落。
小李把车稳稳地停在门口。院子很大,围墙是用石块垒的,不高,能看见里面的五间大瓦房。房顶铺着红瓦,墙刷得雪白,门窗是铝合金的,看着比城里有些人家还气派。
老丈人全家和亲戚们已经等在门口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旁边站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