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内座无虚席。
旁听席的椅子是深棕色的木质排椅,硬邦邦的,坐久了硌得慌,但没人嫌不舒服。老孙的家属、惠民路的商户代表,还有众多关注此案的市民,天还没亮就在法院门口等着了,就想来看个结果。
这起轰动全城的“五金店老板反杀碰瓷团伙案”及“02·05特大涉恶碰瓷团伙案”,终于迎来了公开宣判。
张川坐在旁听席前排,靠过道的位置。他身上穿着警服,肩章上的两杠一颗星在法庭的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巴图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放着水杯,表情严肃。李保国坐在他旁边,两人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旁人听不见。
被告席上,刘三蛋、刘坏蛋、刘大蛋等人一字排开,穿着橘黄色的号服,手上戴着手铐,脚下穿着拖鞋。刘坏蛋的头发剃短了,脸上没了之前那股假模假式的神气,整个人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刘三蛋左腿还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被法警推到被告席旁边。
法警站在他们身后,身姿笔挺,表情肃穆。
被害人和家属席那边,坐着老孙的家人。老孙的妻子头发白了一大片,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条手帕,不断地擦眼泪。她身旁坐着老孙的儿子,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握着母亲的手,牙关紧咬。
旁听席的最后一排,坐着惠民路的商户代表。面馆老板穿着一件干净但有些褪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紧盯着审判长的方向。周桂兰大妈坐在他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修鞋的老赵戴着老花镜,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
张川的目光扫过被告席,心中五味杂陈。
经过严密的侦查和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刘坏蛋这个团伙,自2003年以来,流窜于城区多个路段,有组织地实施“碰瓷”、敲诈勒索、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前后多达一百二十余起,涉案金额高达两百余万元。从建设路到解放路,从团结路到惠民路,几乎每条街都有他们的足迹。
一百二十起。两百多万。
这两个数字,张川在卷宗里看过无数次,但此刻从审判长嘴里念出来,分量完全不同。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被欺压的老实人,一个被毁掉的小家庭。周桂兰大妈的菜摊,小李的三轮车,王师傅的黑车,老孙的五金店——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斑斑。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