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吃早点的人不多,过年期间值班的就这么十几个。张川打了碗小米粥,要了两个包子,一碟咸菜,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粥熬得稠,小米的香气很浓,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还热乎。
吃完早点,他抹了嘴,上楼进了办公室。
值班没什么大事,就是守着电话,处理突发情况。张川把椅子调整了一下,坐舒服了,从桌上拿起一摞文件开始翻。都是年前的案卷,有的已经结了,有的还在补充侦查,他一份一份地看,在需要补充的地方做标注。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初六了,年味还没散干净,但街上已经有人开始上班了。张川看了几份卷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还有点烫。
他埋头看着文件,不知道有的人刚过完年便已经开始行动了。
惠民路的冬天很冷。
这条路在老城区算是比较宽的,两边开了不少铺子——五金店、小饭馆、杂货铺、修车摊,什么都有。路面坑坑洼洼的,常年被大车压得不成样子,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
但比天气更让人心寒的,是盘踞在这一带的“那帮人”。
对于跑出租的司机来说,这条街是出了名的“禁区”。如果不是为了送客,没人愿意把车头拐进来。因为在这里,车轮子不仅沾不上喜气,反而容易惹上一身洗不掉的腥骚。
“又是那帮孙子!”
路边一家五金店门口,店主老孙正涨红了脸,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浑身发抖。
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那男人穿着件半旧不新的棉袄,此时正夸张地捂着腿,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来回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杀人啦!店主打人啦!我的腿断了!这辈子算是废了!”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拉架,甚至没人敢大声说话。因为地上躺着的那个“伤者”,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瓷王”——刘三蛋。
就在十分钟前,刘三蛋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在经过五金店门口时,明明周围空无一人,他却直挺挺地往老孙刚卸货的三轮车侧面蹭了过去。连人带车倒地,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老板,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刘三蛋的一个同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这人穿着一身看似体面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挡在了老孙和伤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