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案。
案子结了,卷宗移交了,赵铁柱的命运定死了。
张川去银行取了五万块钱,没有用自己的名字,填了张汇款单,收款人是赵铁柱的父亲。汇款附言栏里他什么都没写,不知道写什么。
他又把赵铁柱被拖欠的三万多工资算清楚,一分不少地打到了老爷子的卡上。这些钱是赵铁柱用命换来的,得让老爷子拿到。
加起来八万多块钱。在甘肃那个山沟沟里,够一个老人生活好多年了。
汇款的时候,柜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穿便服的年轻人脸色不太好看。
张川没解释什么。
他只是在心里想,老爷子,你儿子不是坏人。
他只是没办法了。
张川来到看守所,办理好会见手续,在会见室等了不到十分钟,赵铁柱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橘黄色的号服,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更深了。但精神看起来还好,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死气沉沉的。
他看见张川,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
“张警官。”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上次见面时高了点,像是有人跟他说话了。
“赵铁柱。”张川把那条软中华烟从铁栅栏的缝隙里塞过去,“给你带了条烟。”
赵铁柱接过烟,低头看了一眼烟盒,眼眶有点红。
他没有急着拆,手指在烟盒上摩挲着,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张警官,”他抬起头,声音有点抖,“谢谢你。这烟味儿一定冲,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真好,至少这眼泪是热的,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活人。”
他把烟小心地放进号服的口袋里,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了似的。
张川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穿过铁栅栏,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像是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昨晚我梦见老家的山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山真高啊,挡住了风,也挡住了外面的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爹的腿好了吗?”他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像是在问一个他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张川点头:“好了。手术做完了,恢复得还行。”
赵铁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