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去了吗?”
“去了。”赵铁柱说,“立案要钱,请律师要钱。我没有钱。”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张川在笔录上写下这些信息。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
“那你就动了杀心?”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杀人。”他说,“我就是想要钱。昨天下午我又去工地找吴大头,他不在。晚上我又去,他喝了酒,旁边还有几个工头和技术员在打牌。我进去跪下来求他,说求求你把工钱给我吧,我爸还躺在医院呢。”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
“吴大头站起来,踢了我一脚。说你这个憨货,跪这儿跟哭丧似的,赶紧滚。姓吴的技术员和苏老汉也过来推我,骂我是狗。苏老汉还拿铁锹敲了我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站起来了。”赵铁柱说,眼神恍惚起来,“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我看见桌上有一把水果刀,就拿起来了。”
“他们没跑?”
“跑了。”赵铁柱说,“但我追上去了。一刀,一刀,一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我也不知道捅了多少刀。等我回过神来,他们都躺在地上了。”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张川,眼睛里的空洞被一种奇怪的光芒取代。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警官?就是……你憋了半年,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你想出气,出不去。你想哭,哭不出来。你把刀捅进去的那一刻,那块石头一下子就碎了。”
张川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作为警察,他见过无数凶徒。有的贪婪,有的暴虐,有的冷血,有的疯狂。但眼前这个人,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是一场典型的“弱者挥刀向弱者”的悲剧。法律的红线被鲜血染透,而背后的动因却让人不忍直视。
“那包工头吴大头呢?”张川问。
“我没捅着他。”赵铁柱说,“他跑了。我追出去的时候,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川把笔录本合上:“赵铁柱,你涉嫌故意杀人,事实清楚。我们会依法处理。”
赵铁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张川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