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拿着笔记本来到大队长老钱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老钱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看见张川,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大川?坐。”
张川在椅子上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老钱,自己也点上一根。烟雾在空气中升腾,慢慢散开。
“钱大,我去东风街那边看过了。”他翻开笔记本,“跟您详细汇报一下。”
老钱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说。
张川把今天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那些破旧的平房,那些愤怒又无助的老人,宏远地产那个滴水不漏的经理,还有居民录下的那段视频。
他说得很详细,也很客观,没有加自己的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老钱听完,又点了根烟,沉默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老钱脸上的皱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色的画。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老百姓们都不容易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沧桑,“真要有办法,都也搬走了。凡是留下来的,又有几个是愿意当钉子户的?”
他顿了顿,看向张川。
“大川,说说你的想法。”
张川低头看着笔记本,沉默了几秒。
“钱大,关于协商价钱、安置房这些,都是征收办的工作,咱们也说不上话。”他抬起头,“我想着,派一组人在现场盯着,阻止他们发生纠纷,阻止暴力强拆和断水断电。”
张川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看宏远那边,应该是从社会上雇了些小流氓。后期肯定会不停地骚扰。有咱们的人在现场,他们最起码不敢动手。”
老钱点点头,没说话。
张川继续说:“让老刘和街坊们多商量,让他们去征收办协商。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被流氓欺负。”
老钱沉默良久。
他盯着桌上的烟灰缸,像是在思考什么。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皱纹照得更深了。
“先按你说的办吧。”他终于开口,“只要不发生大的冲突,就这么耗一段时间也行。开发商耗不起,自然而然的,会私下增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