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的是时间——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处理不完的文件,出不完的警,跑不完的腿。极慢的是等待——等待督导组的消息,等待证据的完善,等待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爆发点。
张川把自己埋进了案卷堆里。
陈志刚经手的那些案子,他一页一页地翻,一条一条地查。从今年一月到现在,凡是和“盛鑫”沾边的,凡是处理结果异常的,凡是当事人后来撤案的,他都用红笔标注出来,记在那个软皮笔记本上。
三月十二日,建设路“鑫源”游戏厅打架斗殴案,陈志刚接警,调解结案,双方均未拘留。事后查明,“鑫源”游戏厅的幕后老板是吴天豪。
四月七日,红旗路环卫工人被打案,打人者是“盛鑫”运输车队的司机,陈志刚出警,罚款五百元了事。被打的环卫工人住院三天,医药费自己垫付,后来莫名其妙撤了诉。
五月二十一日,长青街商户纠纷,商户被“盛鑫”的人威胁,报警后陈志刚到现场,说“经济纠纷不归我们管”,让商户自己去法院起诉。商户不敢去,后来店就被砸了。
六月……
七月……
八月……
每一起案子,张川都看得仔细,记得详细。时间、地点、涉案人员、处理结果、疑点分析,一笔一笔写在本子上。钢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那声音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流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窗外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黑暗。台灯的光圈照在桌面上,照在那个越来越厚的笔记本上。张川的眼睛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停。他知道,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可能是将来撬动整张网的关键。
赵小宝那边也没闲着。
上午,他按照张川的吩咐,去跑那些琐碎的任务——走访证人,核实信息,送文件,取材料。下午,他就带着林小武,换上便服,去盯刘刚。
“豪情”游戏厅对面有家小卖部,赵小宝在那儿蹲了三天,假装是等人。刘刚每天下午三点左右准时出现,进游戏厅,待到六点,然后出来,有时候直接回家,有时候去红旗路那家“老刘烧烤”。
“师傅,”赵小宝在电话里汇报,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刘刚,作息比我还规律。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雷打不动。晚上有时候去烧烤店,有时候去洗浴中心。跟那个李强见过两次面,都是在烧烤店,每次聊一个多小时。”
“拍到什么了吗?”
“没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