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吴总,你的态度我们看到了,赔偿也很到位。”
吴天豪笑容加深,正要接话——
张川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但是,事情发生了,涉及毁坏财物和人身伤害,就必须依法走程序。这不是面子问题,是原则问题。”
吴天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很短暂,几乎察觉不到。但张川看见了——那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僵硬了那么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恢复如常。只是眼角细微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他搓了搓手,声音依然温和:“张队说得对,原则问题,原则问题。那您看……怎么个程序法?”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聚焦在张川身上。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下来,照着一地狼藉,照着受伤的年轻人苍白的脸,照着那沓被塞来塞去的钞票。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酒味和烧烤摊特有的炭火气。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张川的目光在“盛鑫”那三人脸上扫过。
黄毛王浩梗着脖子,眼神里还带着不服,嘴唇紧抿,像随时要爆发的火药桶。红毛张伟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板寸刘强则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阴郁地盯着地面,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出深浅。
他又看了看那四个工装年轻人。受伤的那个额头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毛巾还捂在伤口上,边缘的暗红色触目惊心。其他三人挡在他身前,虽然放下了手里的凳子腿,但身体还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这样吧。”
张川略作沉吟,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动手砸东西、打人的这两位——”他指了指王浩和张伟,“我们必须带回局里做笔录,依法处理。至于这位——”他看向刘强,“以及这几位工人兄弟,现场调解,按吴总刚才说的赔偿方案执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天豪脸上。
“吴总,你看如何?”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连头顶电线杆上那只麻雀都不叫了。
王浩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刘强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硬生生把他到嘴边的话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