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表扬,但张川知道,重点在后面。
“不过,”巴图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嘶”声,“你现在面临一个问题:是立刻端掉老粮站这个窝点,抓几个现行;还是放长线,看看能不能摸到更大的鱼。”
“这正是我想请示您的。”张川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巴图,“如果立刻行动,我们能打掉一个销赃点,抓几个喽啰,破获一批盗窃案,立功受奖没问题。但‘黑皮’可能只是个小角色,‘鑫达商贸’只是个壳,真正的上线——包括那个和‘盛鑫’采购部频繁联系的人——很可能就惊动了。”
“如果放长线呢?”巴图问,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风险大。”张川实话实说,没有任何遮掩,“第一,监控需要人手,我们中队警力有限,长期布控不现实。第二,不确定因素多——‘黑皮’他们可能随时转移,可能察觉被盯上,也可能在监控期间犯下更严重的案子,那我们就有失职的责任。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时间。”张川说,“我不知道这个网络的水有多深,放长线可能要放很久。而有些案子,等不起。”
巴图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他按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陶瓷缸底发出轻微的“滋”声,冒出一缕最后的青烟。那缕青烟扭曲着上升,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你的判断呢?”他问。
张川沉默了几秒钟。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我的判断是,”张川缓缓说道,每个字都经过斟酌,“这个窝点要打,但不能只打这个窝点。我们要制定一个方案,确保行动时能人赃并获,最好能现场控制住‘黑皮’,通过突击审讯,挖出他的上线。哪怕只能挖出一层,也是进展。”
“至于‘盛鑫’……”张川看了一眼那份通话记录,那几张打印纸静静地躺在桌上,“现在证据还太单薄。几次通话记录,说明不了什么。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公开牵扯,但可以……纳入观察范围。”
他说得很谨慎。
既表明了态度——要打,又表达了顾虑——不能打草惊蛇。既提到了“盛鑫”,又没把话说死——只是观察。
这就是请示的艺术。
巴图看着他,那双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