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分。
躺了两分钟,睡不着,干脆起了。
洗漱、刮胡子、换警服。对着镜子整理肩章的时候,他愣了一会儿——二级警司,一杠二星,正股级。然后对着镜子笑了笑,心里美滋滋的。
他系好领带,出门。
巡洋舰发动时,天刚蒙蒙亮。街上人少,只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在扫马路。路过早餐摊,他停了一下,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开边吃。
七点二十,车进分局大院。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几个协警在擦警车,白色的桑塔纳2000被擦得锃亮,车顶的警灯反射着早晨的光。另有两个在整理装备——橡胶棍、约束带、对讲机,一样样往车上搬。
张川停好车,拎着没喝完的豆浆往办公楼走。
值班室在一楼东头,门开着。他拐进去,值班民警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张、张队?”
“没事,你歇着。”张川摆摆手,“昨夜警情我看一眼。”
值班民警赶紧把记录本递过来。
张川翻了两页——两起打架,一起噪音扰民,都处理完了,移交单上签着字。他点点头,把本子还回去,随手在自带的笔记本上画了几笔。
没多说,转身出去。
七点四十,大办公室。
人已经齐了。
屋子里烟雾缭绕,窗户开着一条缝,但烟味散不出去,混着隔夜的浊气。几个老民警坐在桌前抽烟聊天,年轻的靠墙站着,协警们挤在门口和靠窗的位置。
见他进来,说话声歇了。
张川往桌前一站,把手里的本子放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人齐了?我简单说几句。”
没人吭声,抽烟的把烟头掐了。
“我刚接这个中队,规矩从今天立起来。”他声音不高,但稳,每个字都送进人耳朵里,“第一,辖区场所,该查就查,不手软,也不瞎搞。第二,出警讲分寸,别惹事,也别怕事。”
他顿了顿,目光往辅警那边扫了一下。
“第三,协警弟兄们跟着干,我不亏待你们——但纪律必须严。上班穿制服,下班别穿警服喝酒,别打着分局旗号在外面瞎混。让我知道,自己走人。”
没人接话。
“今天任务。”他翻开本子,“上午查网吧、旅馆,重点实名登记。下午洗浴、KTV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