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形形色色——卫生口的、药监的、医保的、医院的供应商、小姑的老朋友、姑父那边的亲戚。小姑每接待一个,都顺带给张川介绍一下,姑父那边也是一样。
“这是市药监局的刘副局长。”姑父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跟我关系特铁。”
刘副局长看着不到四十岁,瘦高个,戴眼镜,气质斯文。他跟张川握手,笑得很热情:“听李春说过你,刑警队调过来的,办过大案?”
“办过几个小案子。”张川谦虚着,“刘局以后多关照。”
“互相关照。”刘副局长拍拍他胳膊,“有空一起坐坐。”
张川心里有数,把这张脸和名字记住——这种关系,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七点多,人来得差不多了。
张川抽空往大厅里扫了一眼——好家伙,二十来桌,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红灯笼、红桌布、红气球,看着跟办婚礼似的。
饭菜已经上桌了,冷盘热菜一道道往上端。张川瞥了一眼——海参、鲍鱼、大虾,全是硬菜。酒是五粮液,一桌两瓶,开了封的摆在转盘上。
这排场,要是普通人办,纪委估计真得找上门。好在小姑开的是私立医院,花的自己的钱,谁也挑不出理。
张川被小姑拉着去敬酒,又被姑父领着去认识各路领导。一圈下来,脸都笑僵了,名字记了一堆——医保局的、税务局的、卫生监督所的,还有几个供应商的老板。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张川抽空吃了两口菜,又被小姑拽起来,去给主桌敬酒。
“这是我亲侄子。”小姑举着杯子,嗓门敞亮,“在分局治安大队,以后各位领导多多关照!”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张川喝的是饮料——小姑特意交代的,说晚上还得开车,别沾酒。他自己也乐得这样,省得喝多了误事。
九点半,陆续有人开始告辞。
张川和小姑站在门口送客。每个人走的时候,小姑都递上一个礼品提箱——红色的硬纸盒,看着挺精致。
张川好奇地打开一个看了一眼:两瓶酒茅台、两条烟中华、两小桶茶叶、两包糖果。烟酒茶糖,一样不落。
他心里暗暗点头。
小姑这买卖能做这么大,不是没道理的。迎来送往,礼数周全,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自己上辈子要是能有小姑一半会来事,也不至于混成那样。
十点多,客人终于送完了。
大厅里空下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