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没坐,站在门口。刘强和赵小宝留在外面。
老头又点了一支烟,火柴划了三下才划着。他看着炉火,沉默了很久。
“……你是哪儿的?”他问乌日娜。
“锡盟,东乌旗。”
老头点点头。
“听出来了。”
他把烟灰弹进铁皮茶叶罐里。
“那个四川人,”他说,“我记着呢。”
乌日娜没有掏笔记本。她只是听着。
“2003年夏天,”老头看着炉火,“矿上来了几个人,山西口音,开一辆白色面包车。后座拖下来一个男的,五十来岁,身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
他顿了顿。
“李老板说,这人欠了钱,关禁闭室教训几天。不让对外说。”
“关了多少天?”
“记不清了。”老头皱眉,“有个把月。后来有个看押的人突然死了,心脏病,抬出去时脸都是青的。李老板慌了,没过几天,那个四川人就不见了。”
乌日娜看着他。
“是‘不见了’,还是‘死了’?”
老头没回答。
他把烟头摁进茶叶罐,盯着那缕渐渐熄灭的青烟。
“我那天晚上听见院里车发动。”他说,“后斗盖着篷布,鼓起来一团。”
他没有说那是什么。
他不需要说。
乌日娜站起身。
“那辆白色面包车,谁开走的?”
老头摇头。
“天太黑,没看清脸。”
“车牌记得吗?”
“没挂牌。”
乌日娜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老人家,”她用蒙语说,“那个四川人,你见过他正脸吗?”
老头沉默了几秒。
“……见过。”他说,“送饭时见过。”
“他什么样?”
老头看着炉火。
“瘦。眼睛大,眼窝凹进去。右眉骨有道旧疤,缝过针,歪歪扭扭的。”
他停了一下。
“他每次看见我,都说‘谢谢’。”
门房里只有炉膛里煤块的爆裂声。
乌日娜没再问。
她推开门,走出去。
张川站在门外的雪地里,点了一支烟。
他没问她问了什么。她也没说。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被风压得贴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