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局的人把察右中旗的矿企资料铺了半张会议桌。2003年前后在册的私矿四十七家,其中有山西投资人背景的十一户。在这十一户里,2003年下半年发生过用工异常、人员非正常流动的,三家。
刘强拨通了其中一家的留守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老人,看矿仓库的。他说2003年矿上确实有个四川籍的工人失踪,老板说是跑了,欠了半个月工钱没人管。
“矿老板叫什么?”
“李瑞平。”老人说,“听说是山西人,那几年矿上好多山西来的。”
张川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
他转过身。
“明天一早,刘强、乌日娜跟我去山西怀仁。赵小宝留守四王旗,跟白局的人继续排查这个李瑞平的社会关系——他的岳父是谁,他的铁矿跟山西张景的矿有没有关联。”
赵小宝挺直腰板。
“是,师傅。”
乌日娜举手。
“组长,去山西之前,我想再去一趟抛尸点。”
张川看着她。
“想找什么?”
“那年夏天我也放过羊。”乌日娜说,“夏营地附近的风、草的方向、废弃房子边有没有水井……有些东西,男人踩十遍也看不出来,女人看一眼就知道。”
她顿了顿。
“如果那个矿老板真在那儿待过,他的车辙会消失,他的脚印会被风吹平。但他留下的别的东西,可能还在。”
张川沉默了几秒。
“天亮出发。”他说,“我们分头跑。”
窗外,乌兰花镇沉在深蓝色的夜里。
远处有狗吠声,隔着几公里传过来,闷闷的,像草原在咳嗽。
张川站在窗前,把那摞现场照片又翻了一遍。
红布。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他以为所有悬案都能靠技术、靠线索、靠熬通宵磨出来。后来他懂了,有些案子卡住的不是技术,是人。凶手躲在十五年的暗处,不是因为他有多高明,是因为警方还差一个角度。
这一次,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帮他抄近路。
他只有这帮人。
他合上卷宗。
“今晚大家早点休息。”他说,“明天开始,这案子正式啃硬骨头。”
刘强揉着眼睛点头。乌日娜收起笔记本。赵小宝把每个人的茶杯收去清洗。
张川最后一个走出作战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