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报出号码,挂断。
巴图看着他。
“你有方向?”
“没有。”张川合上卷宗,“但那个手机号不会凭空出现在死者口袋里。”
他站起来。
“刘强、乌日娜、赵小宝,收拾东西。”
“去哪儿?”刘强问。
张川把卷宗夹进腋下。
“四王旗。”
从鹿城到四王旗,三百多公里。
巡洋舰领路,帕萨特殿后。二月的草原没有一丝绿意,枯黄的草茬贴着地皮,风一吹,沙土便扬起来,糊满挡风玻璃。乌日娜坐在副驾,始终看着窗外。
她很久没说话。
“乌日娜,”张川开口,“你老家是哪儿的?”
“锡盟。”她顿了顿,“东乌旗。”
“草原熟吗?”
“熟。”
“那你说,抛尸的人为什么选这儿?”
乌日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没人。”她指着窗外,“你看这片地,冬天别说人,牲口都不来。牧民会把牛羊赶到冬营地,夏营地空六个月。藏一具尸体在这儿,开春之前没人会发现。”
她转头,看着张川。
“凶手知道草原。”
巡洋舰颠簸着驶入乌兰花镇时,天已经擦黑。
四子旗公安局的会议室暖气烧得足,墙角堆着没撤走的春节红灯笼。局长姓白,五十出头,眼下青黑,烟灰缸里插满烟蒂。
他把厚厚两摞排查笔录搬到桌上。
“去年12月19日报案,”白局翻开工作日志,“牧民清理羊粪堆,一锹铲出红布,扒开是死人。我们当天封控现场,方圆十公里搜了三遍,没有车辙,没有足迹。”
“零下三十度,”旁边的刑警大队长补充,“地冻得比石头还硬,别说轮胎印,你拿铁镐刨都刨不出坑。凶手根本不用清理痕迹——老天爷替他清完了。”
张川翻着那摞笔录。
七百多户,两千多人,四王旗周边三个苏木、五个嘎查,所有牧民都问过。没有人见过陌生车辆,没有人听过异常响动,没有人认得死者。
“死者身份呢?”刘强问。
“没锁定。”大队长摇头,“协查发到周边五个盟市,报上来失踪人员对不上。这人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
“那张手机号呢?”
“山西怀仁的归属地。”大队长递过协查回函,“我们跟怀仁警方对接过,机主叫杨林科,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