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六,金店持枪抢劫案的专案组就没散过。陈某落网后还有大量证据要固定,同伙要追,赃物要核,卷宗要整。食堂大师傅回家过年了,留下的值班民警轮流煮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煮破了好几锅。
张川端着那碗破皮饺子,站在走廊窗边吃完。
窗外是鹿城除夕的夜空,零星有烟花升起,在灰黑色的天幕上炸开一瞬,又熄灭了。
父母是腊月二十八带着小雪坐火车去的姥姥家,姥姥家房间够住,母亲说这次要多待几天——过几年忙起来,未必还能有整块的时间回去。
“过几年”不是虚指。
口腔医院的事,年前就定下来了。
还是刘成志刘哥帮忙联系的房产。一百商圈边缘,一栋独栋四层楼,建筑面积五千平米出头。前身是某事业单位的办公楼,单位盖了新楼搬走,这处空了近一年。
年租金四十万包暖。父亲一次性签了十年。
张川第一次跟着去看房时,站在那栋楼门口,仰头数窗户。
四层,每层二十几个开间,外墙是九十年代末流行的白色瓷砖,有些泛黄,但结构完好。楼后有一片空地,能停二三十辆车。楼内甚至预留了电梯井——当年盖楼时就有这个规划,只是一直没装。
父亲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背着手,慢慢转了一圈。
他没说话。
但张川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小姑全程跟着跑。看房、谈价、签合同,她比父亲还上心。
“哥,你那个诊所名字得换。”签约那天晚上,小姑在爷爷家的餐桌上一锤定音,“康美口腔医院,怎么样?”
父亲没吭声。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
“就叫这个。”小姑把茶杯一放,“装修队我熟,年后就进场,四个月能开业。”
父亲终于开口。
“那就……这个吧。”
小姑笑得眉眼弯弯。
张川在旁边剥橘子,没插嘴。
他想起前世。父亲的诊所开到六十岁,还是那个一百多平米的店面,连招牌都没换过。不是没机会扩大,是父亲觉得“够用就行”。
这一世,他那个“够用就行”的父亲,被小姑拽着,一步一步走向了更大的地方。
挺好的。
正月初十,父母带着小雪从赤峰回来。
同行的还有姥姥和姥爷。
两个老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被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