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开,”她说,“组长让我坐这儿。”
刘强把鸡蛋从眼睛上拿下来,瞪着她。他那俩眼眶已经正式由青转紫,边缘泛着红,像两只熟过头的李子。
“没完了是吧?”他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压不住。
张川抬起手,朝他摆了摆。
“你去搬个凳子,坐我这边。”
刘强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拎起自己的茶杯和笔记本,气呼呼地挤到张川桌子侧边。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乌日娜如愿以偿地坐下了。她把自己的帆布包挂上桌角,从里面掏出笔记本、笔筒、水杯,一样样码放整齐。刘强在旁边阴着脸翻卷宗,翻得哗哗响。
张川低头喝茶,嘴角弯了一下。
这俩冤家,前世吵了五六年。从办公室吵到食堂,从食堂吵到出警路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上辈子有仇,结果第六年突然宣布结婚,请帖发到全队,巴图当场把茶喷在会议记录上。
张川去喝了喜酒,随了五百块。
后来他见过乌日娜怀孕八个月还揪着刘强耳朵骂,也见过刘强半夜给加班的媳妇送夜宵。那碗馄饨捂在羽绒服里,送到时还冒着热气。
“组长,”乌日娜忽然开口,“咱们今天有什么任务?”
张川回过神。
“等通知,”他说,“你先熟悉熟悉队里情况。”
乌日娜点点头,低头翻档案柜里那些旧卷宗。
办公室逐渐安静下来。刘强还在生闷气,高娃埋头整理年前那起抢劫案的补充材料。张川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一格一格印在地板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
初七的太阳很淡,灰白灰白的,像没睡醒。
中午食堂,刘强戴着墨镜打饭。
孙伟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乌日娜端着餐盘经过,看了一眼刘强,没说话,坐到角落去了。
张川要了份红烧肉,加二两米饭。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窗外的天空还是灰白色。
下午四点,巴图又来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没进来,朝张川勾了勾手指。
张川起身走过去。
“你那成人高考成绩,”巴图压低声音,“出来了。”
张川心里跳了一下。
“过没过?”他问。
巴图没直接回答,把手里的信封拍在他胸口。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