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又亮了一夜。
辛尼夫很配合,或者说,是彻底崩溃了。坐在审讯椅上,他佝偻着背,双手铐在身前,眼睛盯着地面,话断断续续,但说得很清楚。
起因就是钱。一个女学生交了八百块学费,学了一个月计算机基础,觉得“没学会”,要求全额退费。辛尼夫不肯——培训班是小本经营,房租、水电、教材成本摆在那儿,哪有说退就退的?
女生来了三四次,一次比一次闹得凶。最后一次,她揣了把水果刀。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她掏出刀,指着辛尼夫:“要么退钱,要么我今天捅死你。”
推搡,抢夺。辛尼夫比她高一个头,力气也大,轻易就把刀夺了过来。女生不依不饶,扑上来抓他的脸。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挡,手里的刀就那么递了出去。
“我没想杀她……真没想……”辛尼夫在审讯室里哭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就那么倒下去了,血……那么多血……我、我慌了,啥也没拿,就跑出去了……”
他在路边拦了辆过路的农用车,求司机带他出城。到了城外,又搭了辆去四子王旗的货车。凌晨三点到家,老母亲和媳妇看他脸色不对,逼问之下,他全说了。
然后就是地窖。那个他小时候常玩的、堆放土豆萝卜的地窖,成了他躲藏的地方。
“我想自首的……真的想……”辛尼夫喃喃道,“但我怕……我怕枪毙……”
张川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辛尼夫佝偻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小。一个普通的培训班老师,因为八百块钱,毁了两条命。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有些悲剧,没有赢家。
一个星期后,表彰会在市局礼堂召开。
这次规模小一些,但气氛热烈。支队长讲话,着重表扬了重案一队“反应迅速、判断准确、抓捕及时”。巴图上台领了集体嘉奖证书,下来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让张川意外的是,最后宣布了个小惊喜。
“经研究决定,张川同志在近期工作中表现突出,符合晋升条件,即日起晋升为三级警司。”
掌声响起。张川愣了一下,才站起身,走到台前。支队长亲手给他换了肩章——从两颗星,换成了一道杠一颗星。
一毛一。
回到座位上时,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