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里气氛明显不同——走廊里脚步声密集,说话声压得很低,空气里有种绷紧的张力。命案告破的消息已经传开,但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那边灯火通明。刘三虎被带进去,门关上,里面很快就传出问话声——不高,但隔着门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技术科的人抱着证物箱匆匆走过,法医室的灯也亮着,奔驰车上的血迹需要尽快做比对。
张川领着刘强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报告纸。刘强拉过椅子坐下,还有点兴奋:“川哥,咱们这算是破了大案了!”
“嗯。”张川拧开钢笔帽,“先把报告写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陆续回来,各自坐下整理材料。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抽烟,空气里弥漫着疲惫又亢奋的气息。
张川低头写报告。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写得很流畅——这种事前世做过太多次。现场勘查、线索分析、抓捕过程……但写到“在巴图队长的统一指挥和周密部署下”这一句时,他顿了顿。
前世,这话是套话,也是实话。但这一次,他想得更明白。
巴图不是坏人,至少不全是。前世那些被拿走的功劳,有一部分是体制的惯性,也有一部分是张川自己没看清——巴图后来确实想提携他,只是方式隐晦,而张川那时年轻气盛,反而错过了机会。
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
巴图家在省厅有关系,父亲是退下来的老公安,几个叔伯都在政法系统。这条大腿,抱稳了,比什么都强。
报告写完,他检查一遍,重点突出了巴图的“指挥有方”和“果断决策”,自己的作用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起身,走向队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张川敲了两下。
“进。”
巴图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见是他,指了指椅子,继续对着话筒说:“……对,人已经抓回来了,正在审。嗯,车也找到了……好,明白。”
挂掉电话,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张川:“报告写完了?”
“写完了。”张川递过去。
巴图接过,低头翻看。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桌上切出一道道金线。
张川安静地等着。
巴图看得很仔细。当看到那句“在巴图队长的统一指挥和周密部署下”时,他手指顿了顿。继续往后看,直到最后一页。
然后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