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二岁,刚从警校毕业两年多的张川,眼神里还没有后来那些疲惫和 沧桑,只有……此刻的茫然。
他推开门,下楼。
院子里停着那辆熟悉的墨绿色三菱帕杰罗V31,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喷出淡淡的白气。老郑坐在驾驶座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正跟车旁的人说笑。
车旁站着师傅郝小亮,四十出头,精瘦,穿着件棕色皮夹克,手里夹着烟。
“磨蹭啥呢?”老郑看见他,招手,“赶紧的!”
张川走过去,脚步顿了顿,看向郝小亮:“师傅。”
郝小亮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眼:“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这两天没任务,估计又通宵打游戏去了。”老郑扔过来一根中华,“你小子,迟早把眼睛熬瞎。”
张川接过烟,就着郝小亮递来的火机点上,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冲进肺里,真实感又加重一分。“无聊嘛,”他笑了笑,声音有点干,“队里太闲了。”
“闲?”老郑乐了,“等案子来了你就知道——”
话没说完,楼门口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大队长巴图正从台阶上走下来,三十多岁,身材敦实,穿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黑色手包。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都齐了?”巴图扫了一眼,目光在张川脸上停了半秒,“上车吧。”
老郑弹掉烟头,钻进驾驶座。张川拉开副驾车门,郝小亮跟巴图坐进后排。车门关上的瞬间,空调暖风混着皮革和烟味扑面而来。
“老郑,去国道边上那家‘老白家羊架子’。”巴图在后座说。
“得嘞。”
帕杰罗驶出市局大院,拐上和平大街。午间的鹿城街道上车不多,自行车流倒是不少,路两旁的白杨树还没抽新芽,光秃秃的枝桠划拉着灰蒙蒙的天空。街边商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录像厅、台球室、五金店……熟悉的场景一幕幕掠过车窗。
张川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塑料外壳。
2002年。他刚满二十三岁,入警第三年,还在重案一队跟着师傅郝小亮。父母在青区开牙科诊所,生意红火,每年不少赚。妹妹小雪……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
“大川。”
巴图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张川回过神,侧过身:“队长。”
“下午有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