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琉璃酒杯脱手坠落,砸在青石地面,应声碎裂。
帽儿公公忙对大甲公公催促道:“你家主子醉了!快送回四方馆休息吧!”
……
惠后一路狂奔,进了凝翠宫才停住。
她死死扶着廊下朱柱,急促地大口喘息,胸腔阵阵发紧。
纷乱的心绪完全没法平复,浑身一直簌簌发抖。
方才一幕,惊心动魄,当真是吓死她了。
惊吓之余,她心中还有极度的意难平。
“还这么老”四个字,如一把利刃,彻底击碎了她心底残存的美好念想。
她素来精心养护容颜,气韵容貌远胜寻常同龄女子。
可任凭她如何挽留韶华,也没法与十七岁的自己相比。
她终于彻彻底底幡然醒悟。
在穆瑾瑞心中,她早已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被他悬在供桌之上、精心供奉的一幅旧画。
画上的女子,永远停留在十七岁。
不染风霜,不变模样,不许半分老去,不容一丝更改。
他甚至偏执到,不允许有人和她长相相似。
……
方才近距离相望,她看得真切。
穆瑾瑞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依稀还是当年模样。
只是眉宇间褪去昔日温柔,多了一身震慑四方的帝王威严。
这份威严,与战北斗内敛的沉静阴郁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说一不二的霸道,一种杀伐由心的狠戾。
这份不属于景哥哥的陌生与凛冽,让她心底生出无尽惶恐。
还有几分自惭形秽。
她老了,她已经配不上他的爱。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为她煮饭熬汤的景哥哥。
她也不再是庄子里的那个栖身乡野的笨拙蕙儿。
岁月流转,世事翻覆。
他们终究再也回不到从前。
……
宫女们将她扶进去,细心为她解下太监服,换上皇后服饰。
惠后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活过来的她默然垂眸,心底是挥之不去的怅然。
小暖从前劝她相见不如怀念,可她偏偏不甘心。
非要执着奔赴、强求圆满。
如今求仁得仁,终于彻底死心。
……
次日早起,四方馆里穆瑾瑞洗漱完毕,脑海中翻涌着昨夜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