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气息奄奄,吐字却格外坚定:
“雪院长,请恕学生身子孱弱,无法起身行礼。学生不懂事,让您,让院首大人、父亲母亲担心了。方才听您一番开导,学生如醍醐灌顶,从前种种执念,已尽数释然。”
短短数语,几乎耗尽了全部气力。
他喘了几口气,又补上一句:“学生必当改过自新,不负您的期望。”
雪小暖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轻声鼓励道:“加油!”
说完才想起古人听不懂这个前世词语。
……
坐在回太子府的马车上,雪小暖颇有点志得意满的感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听闻孟玉轩垂危时的那点自责终于烟消云散。
忽然就想起了孟尚书坐在床边帮孟玉轩拭泪的样子。
心底忍不住暗自轻叹,孟尚书最在意的,是自己嫡子,但仍然不影响他娶那么多小妾,生一堆庶子。
这便是最典型的男性思维。前世靠观念约束,现世靠银钱限制。
身为医学博士,雪小暖当然清楚,男子对开枝散叶、血脉绵延的执念,从不是个人品性的偏差,而是刻在基因里的原始本能。
自然界所有雄性生灵,斗来斗去,不过是为了更多的繁衍权与基因传承的机会。
这套最原始的生存法则,落在人间权贵男子身上,便化作三妻四妾、子嗣满堂。
说白了,不过是激素催生的本能占有欲罢了。
唉!
她叹了口气,思绪又飘到小五哥身上。
好在小五哥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都只有她。
可她又忍不住生出几分隐忧。
小五哥灵魂里的吴极在这古代待久了,会不会入乡随俗,动起那个本能的心思?
马车晃晃悠悠,硬生生为雪小暖晃出几分庸人自扰的愁绪。
……
皇后一道赐婚懿旨,成全了雪医女与文侍郎,也成了京城最大的头号新闻。
孟玉轩是这则新闻下最可怜的一个,鬼门关走了一遭。
万幸的是,他得雪小暖倾力救治。
不但救了回来,还让他痛定思痛,宛若新生。
故此,孟玉轩虽可怜,却也算因祸得福,再无执念困扰。
真正被这则新闻砸到万丈深渊的,是崔云峰。
……
那日,崔云峰去礼部上值,一进门就得闻这个轰动京城的大新闻。
衙署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