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僵。
眼底的抗拒渐渐被惊惧取代。
雪小暖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轻声讲道:
“十六岁那年,她在山里,遇到了一个被追杀、还中了迷情药的青年男子。男子解了毒,便与她在山洞里相依为命,过起了小日子。”
“庄头夫妇横竖也不管你母后,只要她每日回家睡觉就行。”
“后来你母后发现自己怀孕,在山洞里产下一名男婴。那男子郑重承诺,等风声过后,一定娶她为妻,好好待她和孩子。”
“那男的,”战无忌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问道,“就—是—穆—瑾—瑞?”
雪小暖并不回答。
继续讲道:“生下孩子后,你母后就瘦了下来。孩子一个半月时,恰逢你外祖调任回京。”
“你母后被接回京城团聚。你外祖告诉她,宫里正在选拔宫女,让她回庄子收拾东西,尽快回京备选。”
“你母后闻言,只在京城住了一夜就匆匆赶回乡下,打算随那男子远走他乡。不想……”
她顿了顿:“等她回到山洞时,山洞里已没有男子和婴儿,只有一张纸条,上写家有急事,处理完立刻回来娶她。”
她长叹一口气:
“你母后不知所措,痛不欲生,却又不能将男子和婴儿的事,向任何人去吐露去打听。”
“你外祖将她接回京城后,她被迫参加宫女选拔,原以为必然身败名裂,没想到意外被选进了宫。”
她转向战无忌:“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
战无忌静静听着,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块坠进深渊、无法自拔的石头。
他的心神俱裂。
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过往二十多年的认知轰然崩塌,心底又酸又涩,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从来不知道,他那一向高傲倔强的母后,在入宫前竟然有着这样一段曲折离奇、满是辛酸的经历。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再次问出那句话:
“那个欺负了母后的恶魔,就是大渊皇帝穆瑾瑞?那个山洞里产下的婴儿,就是穆正清?”
雪小暖点点头。
见他神色不对,忙轻声宽慰道:
“你母后和他,是真心相爱的。穆皇直到现在,虽然认定你母后已经去世,却从头到尾,都把你母后当作大渊唯一的皇后。”
她的目光落在被子上那朵印染的牡丹花上,沉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