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梦,不堪回首。谁也不会料到,有一日你我会坐在这里,一起品茶,一起回忆往昔。”
杨嫔嘴角挑起一丝讽刺。
自嘲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不过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惺惺相惜罢了。”
平贵人笑了笑,没有反驳,拿起茶壶,为她添上一盏热茶:
“不管怎样,你我都已跳出了那漩涡,不用再每日煞费苦心,提心吊胆。多好。”
杨嫔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我这一生,一直秉承低调、不争,只想安安稳稳到老……奈何两个儿子都不争气,终究……”
话音戛然而止,她抽出丝帕掩住嘴。
平贵人扯出一个苦笑:“倒也是,姐姐一直是皇后,儿子是太子,自然可以低调、不争不抢。”
杨嫔闻言,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最终我还是失去了初心……落得今日这般下场。这辈子……我谁也不怨,就怨自己。”
平贵人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感慨:“早知咱们的儿子都靠不住,当初何苦费尽心机、斗来斗去?安安稳稳地喝一壶茶,不好吗?”
杨嫔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落花,定定看向平贵人。
眼底的愧疚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释然。
相较之下,刘氏的境遇远比她凄惨——
娘家满门抄斩,儿子发配寒洲,堂堂贵妃直接打入冷宫。
可她的心态,比自己更能随遇而安。
想来也是凭着这份坚韧,才能于暗无天日的冷宫里,硬生生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
她站起身,对平贵人道:“罢了,别提那几个不成器的了。走吧,日头还长,咱们去写写字!”
二人当年,出身世家、才貌双全,皆是世间难得的才女。
写写画画,自然不在话下。
平贵人微微有些局促,轻声道:“姐姐,还是我看着你写吧,我这双手,常年做粗活,早已生疏了,怕是写不好。”
“无妨,都是眼见功夫,练着练着就捡起来了。”杨嫔收起一贯淡漠,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图个消遣,姐妹之间,好点差点又能如何?”
殿内,宫女早已准备好书案。
二人洗尽铅华,并肩立在案前,还真像一对从没有红过脸、相知相伴的好闺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