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儿对着大郎和大丫,始终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反观大郎,在枝儿面前,总摆着一副几分愧疚又几分讨好的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盼着女儿原谅的老父亲。
大丫倒是热络,席间不停给叶儿、花儿夹菜,一口一个“大伯娘”地自称着。
可两个小丫头性子单纯,每次都脆生生回应道:“谢谢大姨!”
大丫不敢给枝儿夹菜,她和大郎一样,对这个女儿,心里都藏着一丝明显的惧意。
他们既不敢过分亲近,怕惹枝儿不快。
又不敢全然不理,怕再添一份亏欠。
这般进退两难的模样,看得吴氏满心无奈,只能不停打圆场。
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爹娘这几日还总念叨你,说想着你爱吃的菜”之类的话。
雪小暖安静地坐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多言,也没有刻意去调和。
她从不觉得枝儿这样的选择有什么错——
被自己口口声声说疼她、爱她的亲生父亲亲手卖掉,这样的伤痛,从来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一辈子都可能没法治愈。
……
腊月初三,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整个京城裹进一片素白里。
雪小暖正窝在寝室软榻上,抱着一个热水袋,捧着一本才买的霸总言情,看得目不转睛。
连窗外的风声都恍若未闻。
仇山过来在门口压低声音通报:“姑娘,上次那个媒人又来了。”
“玉妈妈来了?”雪小暖抬眼看向门口,眼里还带着几分未从里抽离的恍惚。
“正是,此刻就在府门外候着。姑娘看,要不要放她进来?”
“这样的风雪天还出门,一定是有紧要事。”雪小暖一脸狐疑地放下,对之然吩咐道:“在客厅里多放几盆炭火,请玉妈妈进来。”
不多时,玉妈妈戴着个青色斗篷,笑容满面地走进客厅。
斗篷在外面显然已经抖过,看着只有水印。
取下斗篷,玉妈妈对着雪小暖恭恭敬敬行礼,然后在雪小暖的示意下,规规矩矩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坐姿端方,却难掩脸上的喜色。
雪小暖见到她第一眼,就知她还是为说媒而来。
她指着茶几上的茶盏:“先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玉妈妈听话地捧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将茶盏轻轻放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