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通铺里人多眼杂,半句心里话都不好明着说。
三人只能各自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斑驳的房梁,在满心的悔恨与焦灼中,硬生生熬到了天明。
……
燕来镇过去四十里就是三岔镇。
三岔镇是弇州、云州、京城方向的交界处。
三人轮换背着春雷,顺着官道走走停停,到了深夜,终于抵达了三岔镇。
次日一早,他们在客栈外面就遇到了一支往京城方向去的商队。
大郎和三郎连忙上前,主动提出帮商队干活,不求工钱,只求商队能捎一段路。
商队领队见他们老实本分,又确实可怜,便答应了下来。
这样,一家人蹭着商队的马车走了两日,商队拐去了钦州方向。
……
三人一孩继续沿着官道,徒步往京城方向走去。
一日后,抵达罗威镇。
刚到镇上,就下起了大雪。
路面积雪越来越厚,根本无法继续前行,他们只能找了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下来。
这一住,就住了一个月。
官府通知,大雪封路,往京城方向的官道彻底被封死了。
直到十二月初九,他们才终于听说,官道解封了。
此时,大丫身上的银票,只剩下十多两了。
三人一孩穿着新买的厚棉袄,带着两个大包袱,跟着前往京城的大队人马,继续徒步赶路。
包袱里是不得不置下的两床棉絮和几十个馒头。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才走了一日,年幼的春雷就发起了高热,小脸烧得一会红一会白,人也无精打采。
大丫心急如焚。
连忙找了当地的大夫请医问药,好不容易才将春雷的烧退了下去。
可经此一折腾,大丫怀里,只剩下二两银子。
这点钱,一文都不敢随便用了。
前往京城的路,还有三百多里。
所剩不多的银子,得留着一路上住宿,撑到京城才行。
……
此刻的上京城里,年味一日浓过一日。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早就换了新桃、悬了灯笼。
就连呼啸的寒风里都裹着几分年节将至的欢喜。
……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有钱没钱,也要过年。
老百姓辛辛苦苦一年,节衣缩食一年,就盼着在岁末年初里能痛痛快快休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