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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文正扬才抬起头。
看向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功曹。
语气严肃,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斥责:
“此案漏洞百出,疑点重重,难怪你无法结案!身为负责刑案的功曹,这般草率,若是冤枉了好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功曹吓得慌忙跪倒,连连叩首:“卑职愚钝,未能发现此案关键疑点,还请大人指教!卑职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文正扬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切中要害:
“其一,命案现场的烛台,是柳母床前的烛台,还是柳三郎自己房中的烛台?这一点至关重要,若是柳母床前烛台,那‘投掷误杀’便有可信度;若是柳三郎房中烛台,那柳三郎疑点更多。
其二,远处抛物砸出的伤口,与手持硬物敲打出的伤口,有着本质的区别,绝非难以分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验尸报告中,只笼统地提到伤口规整,系钝器重击所致,竟然没有一字表述伤口细节,这便是最大的疏漏。”
……
跪在地上的功曹,听得冷汗直冒。
文大人说的这些疑点,他之前竟然都忽略了!
心悦诚服道:“大人训斥的是!卑职愚钝,先前疏忽大意,竟未察觉其中关键,还请大人恕罪!二者区别,还请大人明示!”
文正扬见他态度诚恳,脸上稍稍缓和了些。
……
文正扬在弇州任职郡丞不过一年半,虽然是除了兼职太守苏铁之外的次高长官,但刑狱之事向来由功曹主管,他并未亲自审案过。
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弇州成为两国互市之地后的经济发展上。
忙着整顿市集、疏通商道,助力地方民生。
但是他好学啊!
他深知作为地方长官,查案断案是必备本领,只要有闲暇,必然抱着《洗冤集》《内恕录》《今古案札》等判案古籍苦读。
日积月累,竟也积累了颇为丰富的理论知识。
当即也不藏私,语气严肃地缓缓指出:
“你听着,抛物砸出的伤口,多为单发伤口,伤口凹陷规整,无碎性骨伤。
而手持硬物近距离敲击致死的伤口,因无法一击致命,多为多发、成簇状,伤口位置杂乱,且会伴有较多骨渣,属于碎性骨伤。
此乃伤口,而直接落在体表的重物,一次抛砸与多次敲击,留下的血印完全不同。”
功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