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缓缓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
看清周遭后,她猛地挣扎着要坐起身。
这是哪里?
柔软的锦缎被褥,宽敞明亮的雅致房间,雕花木窗,一排书架。
绝非客栈那间逼仄破旧的小屋。
“燕子,快躺下别动!”枝儿连忙按住她,柔声解释,“这是我的房间,你在客栈发了高热,怎么喊都喊不醒,我告诉了小姨,小姨派人把你接进府里照料了。”
柳燕这才恍然。
原来自己连日奔波、又急又累,竟直接病倒在客栈,是枝儿的小姨出手相救的。
只是枝儿,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家境优渥、和善可亲的小姨?
她抬眼看向那位气质温婉、衣着华贵的年轻姑娘,虚弱地颔首致谢:“多谢小姨收留,给您添麻烦了,我已经好多了。”
心底猛地窜出一丝侥幸。
难道去崔府认亲被拒,只是她刚才病重昏睡时做的一场噩梦?
她下意识悄悄把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张叠得整齐的薄纸。
那是银票。
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亲生爹娘,真的不要她了。
……
雪小暖俯身靠近床边,语气温柔:“柳姑娘,若是不介意,我跟着枝儿叫你燕子,可好?”
柳燕眼眶一红,连忙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
鼻尖酸涩得厉害。
眼前这位贵女,怎么能够对她这样一个被亲生父母都嫌弃的乞丐一样的姑娘如此和善有礼?
“燕子,我跟你说说你的身子。”雪小暖柔声开口,“听枝儿说,你从铁门关一路走到京城,足足走了四个月,风餐露宿、吃尽苦头。你的身子早就亏成了一个空壳,如今可千万不要强撑着了。你且安心在这儿住下,好好调养十天半月,身子好了才能出门。”
说完直起身,看向枝儿:“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晚点再来。”
燕子听着这般温柔的话,想起自己在柳家做牛做马的十多年,想起身无分文、独自进京的四个月,想起日前那绝望的认亲结果。
再也忍不住,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往下掉。
雪小暖都要走出枝儿房间了,见她忽然哭了,就又停住了脚步。
她狠狠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