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转厉,看向身旁垂手伺立的宁有缺:
“让蔺百里上疏,就说大秦各地贫富不均、资源失衡,旧制税收已不合时宜,即日起富庶之地赋税上浮三成,贫瘠之地酌情减免一成。”
吩咐完毕,他又看向王正。
沉声下令:“持朕的亲笔圣旨,前往大宛铁手门。这单暗杀尚未完成,立刻撤单,能追回多少银两便带回多少。”
“奴才遵旨!”
“属下遵旨!”
王正、宁有缺躬身领命。
正要转身退下,一直沉默伫立的荣承宇,忽然开口唤住宁有缺。
“宁公公留步。”
宁有缺脚步一顿,连忙回身垂首听命:“老奴在,殿下有何吩咐?”
荣承宇抬眸。
一字一句,沉声道:“东宫旧人,除了秋明与筝儿,其余悉数更换。”
“是!奴才遵命。”
荣承宇眼睛越过宁公公头顶,仿佛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娉婷无助的身影。
他的声音越发冰冷:“往后本宫身边当差之人,无论侍卫、太监还是宫女,尽数挑选孤儿,唯有身世干净、无牵无挂、没有宗族亲友掣肘之人,方可入东宫当差。”
……
宁公公和王正退下后,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太静了!
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望着苍白瘦弱却身姿挺拔的儿子,荣皇心里掠过一丝心疼。
那个无忧无虑、不染尘嚣的儿子,终究是不见了。
身为执掌天下的帝王,他理智上完全接受太子的蜕变,甚至为此欣慰不已。
虽然这种蜕变是被迫的,是鲜血与算计逼出来的。
但他认为,这是成长的代价。
深宫权谋向来残酷,储君之路从无温情可言,这份褪去稚气、杀伐果决的转变,纵然让他心疼,却是储君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的太子,是注定要登临九五、执掌一国沉浮之人。
心慈手软、优柔寡断,根本守不住这万里江山、宗庙社稷。
回观太子近日的步步谋划:暂停彻查以稳定朝局,保全皇室体面,伪定元凶麻痹对手,令宗室稚子进宫以牵制敌手,化被动遇害为主动布局,不动声色便挑起对手内斗。
桩桩件件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