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裤,愣了愣,回想了好一会,才冷冷道:“我只记得他让我替他宽衣……后来我就睡着了。”
“谢天谢地!”鸨妈忙凑到她耳边,气息都带着颤抖:“任谁问起,都说昨夜三爷来了一趟就离开了。千万别多嘴,不然咱们都得遭殃。”
“为何?”春儿反问,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鸨妈语气凝重,道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刘三爷和他夫人疯了,今早在家闹得翻天覆地。”
春儿吓得一凛。
眼里掠过一丝惊惧,又掠过一丝惊喜。
只觉得心口堵着的郁气散了些许。
鸨妈没留意她的神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庆幸:“好在是在他自己府上睡醒后疯的。”
瞥了她一眼,眉头又拧了起来,语气软了些:“你快起来梳洗收拾,昨夜给你银子的那位公子的同伴,说今日要来赎你。”
“也不知今日会不会来?”一脸担忧地望了眼门口,又看向春儿,“真赎了你,你的苦日子也算熬到头了。”
眼光扫过屋里挂着的两条纱裙、桌上的脂粉钗环:“你要去过好日子了,穿得用的都不必带,留给别的姐妹。”
……
春儿听说那人要来赎她,眼眶一热,鼻尖泛起酸涩。
昨晚那个公子扶她那一把,还有那句温声的“姑娘站稳些”,是她这两年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触碰到的一丝温暖。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抿紧嘴唇,对着鸨妈冷漠地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从屋角的破箱子底下翻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
这是当年牙人将她身上衣裳尽数剥去后,随手丢给她的一身。
只是……昨夜那公子,真的会来吗?
他真的愿意带她离开这个牢笼吗?
花街的姑娘,极少有人被赎走。
因为她们的客人都是穷人,即使动情,也只是问一句赎金,就打消了主意。
毕竟有那二三十两,牙行里什么黄花闺女买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