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尖利嗓门再度响起,还混着两个粗汉的应答:“张三李四,把青姑娘给老娘拖到门口去!正是上客的好时候,别让这丧门调子扫了其他客人的兴!”
“红姐,不如把这竹管子毁了,省得她再乱吹!”一个粗汉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不用!偶尔碰到个雅客,还能靠她撑撑场面!”叫红姐的妇人,声音里满是算计。
……
四人循着声音望去,街角拐进去,藏着一处低矮的青砖院落,院墙斑驳,爬着枯干的藤蔓。
几盏蒙着灰尘的灯笼悬在门檐下,光线昏暗。
门楣上俗艳的“艳春院”三个字,与方才清怨的箫声格格不入。
两扇褪色的木门虚掩着,门内隐隐漏出男人女人的调笑声,混着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息。
没等片刻,就见那两个精瘦汉子拖拽着一个年轻女子从院里出来。
大冷的天,女子身着一身单薄廉价的红色纱裙,发丝微乱,眉眼低垂。
看不清神色,唯有下颌线绷得笔直,透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息。
“动作轻点!别把人弄伤了,耽误老娘做生意!”
话落,木门里又探出一个颧骨高耸、满脸刻薄的妇人,正是方才那大嗓门红姐。
红姐叉着腰,眼神扫过女子时,满是不耐烦:
“跟你说过多少次,你长得好,好好迎客,少不了你的好处。偏要吹那丧气玩意儿,客人都投诉好几回了。”
说到这里,倒是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我心善,想着给你留个念想,早让他们砸了!”
女子站姿未变,仿佛没听到红姐的话,依旧挺着背,垂着眼,不发一语。
那样子,像极了一株狂风压顶,却依旧不肯弯折的寒梅。
……
简平的脚步彻底顿住了,眼底满是诧异。
红裙姑娘周身漾着拒人千里的冷意,骨子缝里都在透着不甘,一身遗世独立的傲骨,跟这艳俗、喧嚣、污浊的花街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低声道:“仇叔,她……她绝不是这里的人。”
雪三、雪五也忍不住多打量了那女子几眼——这般气质的女子,怎么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仇山,等着听他回答。
可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方才还沉稳威严、一脸煞气的仇山,此刻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眼通红,嘴唇不住地翕动着